你在等待樂視崩盤 而賈躍亭在笑
賈躍亭
你在等待樂視崩盤,而賈躍亭在笑
賈躍亭和董明珠是一類人,他們都不怕風暴,而且敢于扎到暴風眼里跳舞。
文|馬鉞
周日下午,賈躍亭來中國大飯店參加中國企業領袖年會,我和記者一起對他進行了專訪。
采訪進行了大約一個半小時,從頭至尾,賈躍亭一直笑容滿面,仿佛跟他交談的不是我而是郭德綱。大多數企業家面對記者都不怎么笑,笑多數是禮節性的,當標點符號用,要么就是出于得意,而賈躍亭仿佛不笑就無法呼吸。
他的笑容陽光燦爛,無懈可擊,強烈放大了他的魅力——笑得時候,賈躍亭就像個搖滾巨星,笑容停頓時,這個瘦瘦小小的中年男人就仿佛站在舞臺中央而麥克風突然失靈。我要想笑出賈總的效果,哪怕只有1%,至少也得站在鏡子前苦練倆小時。
他能保持這樣的笑容,令我非常佩服。真的,換作是我,自己公司的資金鏈瀕臨斷裂——甚至已經斷裂,外界質疑一浪高過一浪,宏大的夢想眼看就要從琉璃盞摔落成一地玻璃碴——當此境地,我是怎么也笑不出來的。
當他站在講臺上,被擋在門外的參會者將門擂得砰砰響,有些人還跑到隔壁會議室砸墻,我這個聽眾都頻頻回頭,膽戰心驚,而賈躍亭居然笑得出來,還笑得那樣飽滿充沛。
要是演戲,演成這樣,推薦參評金馬金像奧斯卡,給個小金人不為過。
我對賈躍亭說,你現在表現得就像個鐵金剛,我不太相信這一個多月來,你就沒有脆弱的時候。
賈躍亭說:真正探索未來的公司,甚至能夠希望改變未來的公司必須擁有一顆大心臟,其實這是公司的戰略和基因決定的。當然壓力是毋庸置疑的,非常巨大的壓力,我們身邊很多人說如果擱一般人早就壓垮了,但是樂視不一樣,一般的困難、磨難不能改變我們。
翻譯成大家都能聽懂的話就是:我們樂視人是特殊材料制成的。
無論如何,我不愿把賈躍亭想象成一個心機詭詐的人。
賈躍亭2點45來到會場,他的演講安排在3點20,中間這段時間,他在VIP室里看PPT。坐在他旁邊的一位貴賓給他傳授了一些應付媒體的經驗。這位貴賓的大意是:媒體就是要挑事,你不要被他們牽著鼻子走,你有自己的話語體系,他們問他們的,你不要談最近的危機,就說自己那一套生態邏輯就行。
賈躍亭報之以笑容。過一會兒他站在臺上,一開口就主動提起樂視最近遭遇的危機,質押股權遭平倉傳聞,以及美國某州財長對樂視汽車的抨擊。
根本就不用記者問。
我愿意把賈躍亭的選擇理解為一種企業家精神。潘石屹做過個公益廣告,說他當初離開甘肅出來闖世界時,老爹送了他一句箴言:沒事別惹事,有事別怕事。
真正的企業家都不怕事。
我之前寫過一篇文章,感嘆董明珠在雷軍提出打賭1塊錢時豪言“要賭就賭10億!”的處理方式:絕對只有天才的企業家才會抓住這樣的機會,并且果斷all in,現在回想起來,這種敏銳和魄力簡直無與倫比。
賈躍亭和董明珠是一類人,他們都不怕風暴,而且敢于扎到暴風眼里跳舞。
說到董明珠,我想起之前我給中企領袖年會做了一個傳播預案,其中一個點子是找大佬拍一些賣萌的視頻。我把搞定董明珠的任務交給社長了,結果當時董明珠正好被免去了格力集團董事長,還有遭野蠻人敲門之虞,前門有虎后門進狼,社長就沒好意思拜托她。
過了幾天,看到一條消息:董明珠參加了一個電視創業節目,還當眾引吭高歌!
靠啊!歌都能唱,賣個萌也不是不可能啊!看來企業家的心,遠遠要比我們想象的大。我們常常自我設限,他們不一樣。這樣一想,董明珠能唱出來,賈躍亭的笑,也未必一定是表演。
海底撈老板張勇是賈躍亭的朋友,之前他跟賈躍亭一起在商學院做同學時,賈躍亭基本上是個悶葫蘆,不說話,一點也沒有現在PPT之王場面越大我心越蕩的風采。張勇跟我說,賈躍亭是個特別善良的人,樂視員工有些犯了錯誤,他往往不會下狠手處理。
舒蕪寫的《紅樓夢》導讀里有一句話,我印象深刻:“大觀園的少女里,即使是比較有心計有世故的(如薛寶釵,賈探春),仍然是青春的純潔范圍之內的心計和世故。”
把賈躍亭比作大觀園里的少女有點肉麻,但邏輯是一致的:就目前的情況來看,說樂視是龐氏騙局,顯然證據不足,將其和德隆系相提并論也有失公允,賈躍亭對于樂視的運營和操作,盡管有冒進急躁、違反常識之處,但仍然是在企業家范圍之內,并未跨越到騙子的領域。當然,他必須為自己的行為承擔責任,付出代價。這種代價,也許會是夢想夭折,樂視崩盤。
中企哥給賈躍亭專訪起的標題是 “賈躍亭被中企哥拉到小黑屋,他給出了解決資金危機的時間表”,其實,我認為“三四個月”并不是個嚴謹的、計劃中的數字,因為在演講中,賈躍亭提到會在大約一個月時間里融到一筆解決危機的投資。專訪時我又問了一次,賈躍亭否認自己說是一個月,而是“一兩個月,兩個月”。后來同樣的問題再次被提出來,他的回答變成了“三四個月”。
也許他的意思是兩個月左右融到一筆錢,三四個月里樂視完全解決資金問題,恢復正常。
無論如何,賈躍亭是個討人喜歡的家伙,我喜歡他的笑容,祝福他。